「與壓力共舞」—如何和你的孩子談壓力(上)
曾文志
博士/諮商心理師
2020/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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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傾聽孩子的感覺時,最好不要把焦點集中在孩子的錯誤上,應該根據孩子的性情、能力及生活經驗,盡可能去符合孩子心理與情緒的需求。

相對於負擔生計的成人,孩子的壓力很容易被父母所忽視。然而在真實的世界中,孩子卻無可避免要去經歷許多生活的事件、狀態與成長的轉變。在此過程中的壓力經驗,對孩子的健康發展與適應問題將會產生重要的影響;此時期所形成對壓力的因應模式,也可能會延伸到成人階段,甚至終其一生。

當前社會上,許多未成年孩子尋求自殺、吸食毒品,以及罹患憂鬱等現象,不得不讓我們憂心這一世代孩子所承受的壓力,以及處理壓力的方式。事實上,壓力是產生心理疾病的一個相當重要且常見的危險因子,身為父母雖然可以同意,有些壓力對孩子是有益的,但卻也應該要瞭解,適度的刺激與不健康的負擔這兩種壓力是有所差異的;更重要的是,父母應該經常和孩子談談他們的壓力,一方面減少或避免孩子承受太多的負擔,另一方面幫助孩子學習如何放鬆,並且加強適應的能力,以預防孩子產生不良的身心問題,或有害健康的因應模式。

壓力的概念

讓個體感到緊繃的生活事件或環境刺激,往往會產生壓力;心理學者普遍將壓力視為一種威脅、挑戰、超出負荷、或傷害個體心理生理的狀況或條件。然而,考慮到個體對環境刺激的反應與其中的心理歷程,許多心理學研究對壓力的涵義卻有不同的見解。

傳統觀點認為,壓力是個體所處的環境狀態呈現客觀的變化或特徵,使得個體承受類似喪親、失去所愛、遭遇天災這種環境事件,或者處於如貧窮這種長期的狀態。這些生活事件或狀態可歸納為三種型態。第一種型態屬於重要的生活事件,相當重大或劇烈,例如生病、搬家轉學、或者喪失所愛;第二種型態是屬於日常生活的問題,例如在擁擠的公車上發生爭吵、大排長龍地等待、或者和商店裡的店員起了衝突等;而第三種型態則是持續性的緊張狀態,這種長期的狀態是跟個人所扮演的角色相關,例如作為學生的角色、為人子女的角色等。這些事件與狀態被稱為環境的壓力源,傳統觀點認為孩子如果處於這些環境的壓力源,則將會發生壓力的經驗。根據這種觀點,父母想要了解孩子的壓力,可以客觀地從孩子的生活事件與環境狀態中,去理解孩子所承受的壓力。

另一種心理學研究的解讀則以過程的觀點,認為壓力是一種人與環境特徵的關係,必須視個體對環境刺激的認知評估而定。具體而言,壓力的發生是當個體在知覺上認為環境的要求是一種威脅、挑戰或傷害;因此,壓力意味著個人與環境特徵之間的關係,由個體評估此關係是一種沉重、超出他所能負荷的來源,並且使其安康瀕臨危險。研究發現,個體的生活事件與其行為結果之間的相關並不十分顯著,在壓力源與行為結果之間可能存在某個因素足以影響兩者的關係變化,而後來研究也證實,孩子如何評估重大的生活事件的確會顯著影響孩子的行為與適應;因此,孩子將壓力源視為正面或負面的認知評估就顯得特別重要。根據這種觀點,父母不能僅從孩子置身於哪些環境的壓力源,來了解孩子的壓力,因為壓力源並不盡然會使所有孩子產生相同程度的壓力,必須以孩子對環境壓力源的認知評估為判斷的主軸。

儘管許多心理學研究採取認知評估的觀點來探討壓力,然而,有些研究卻提出,並非所有處於壓力源的個體都是經過認知評估的歷程形成壓力的經驗。例如,研究顯示不負責任的父母會讓數月大的嬰兒呈現較不規律的心跳速率等壓力經驗徵狀,可見在某些時期,孩子的壓力經驗是獨立於認知評估的歷程之外。此外,隨著孩子的發展,還有許多不同的個別差異與社會因素在影響環境壓力源的效應,使得同樣的壓力源卻可能導致不同的壓力經驗。舉例來說,和媽媽分離這個壓力源,對一個嬰兒和對一個青少年來說,所威脅到孩子身心健康的層次就會有很大的差異。所以,壓力應該被視為一種環境的事件或長期的狀態,能夠客觀的威脅到特定社會中特定年齡個體的生理或心理健康。根據這樣的觀點,了解孩子的壓力,既不能單靠分析孩子的壓力源,亦不能只憑孩子的認知評估,還應該根據孩子的發展階段與社會背景,才能瞭解孩子所承受的壓力。

壓力的效應

儘管壓力源是心理疾病的危險因子,然而,特定的壓力源並不必然導致特定的心理結果。因為有許多環境背景因素也會影響壓力源的效應。壓力源、環境特徵,以及孩子的行為之間,存在一種動力且相互影響的關係。

研究顯示,青少年的生活壓力會使他們發生情緒困擾與違犯行為,而這些壓力所造成的適應失調,還會隨著時間再增加青少年的生活壓力。另一項研究亦發現,持續受到困擾的孩子,會顯示出低程度的社會支持與高程度的壓力;持續一年高度壓力的孩子,則會顯示出高度的困擾與低度的社會支持。由此可見,壓力、困擾、以及社會支持之間,會形成一種相互影響的連鎖效應,而隨著時間的累積,壓力可能就會像滾雪球般的越滾越大。

在現實生活中,孩子承受一個壓力源的時候跟承受兩個壓力源的時候,並不能用一加一等於二的數學方式來作比較。許多孩子能夠分別處理個別的壓力源,但是如果兩個以上的壓力源先後累積或同時發生時,則所產生的壓力效應將會大於個別效應,而可能使得孩子無法因應。此外,日常的經驗或狀態也會產生不容忽視的壓力效應。有些壓力可能潛伏多年,其效應才會經由某一件事或到了某一時期被喚醒或整個爆發出來,尤其是像日常紛爭或貧窮的生活狀態,更有可能長期潛伏與累積多重的壓力。心理學的研究發現,單一危險因子形成心理疾病的機率很低,但是隨著危險因子數量的累積,產生心理疾病的機率將會呈現指數性的增加。因此,當孩子因為壓力,而導致心理疾病或行為與適應問題時,父母可能要以「冰凍三尺絕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來理解壓力的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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