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勝逆境的秘訣」—如何和孩子談復原力(上)
曾文志
博士/諮商心理師
2020/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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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與選擇可能讓孩子的危機因子與保護因子完全改變,而有不同的發展結果。給予孩子一個從未體驗過的成功或讚美,往往可協助他找回自信、自尊與自我效能。

孩子在發展的過程中,經歷壓力、困苦、匱乏、挫折……等負面的生活經驗總是在所難免,這些逆境也可能是導致心理疾病或適應問題的危機。今日社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在重重危機下,呈現憂鬱、躁鬱、自殺,或者反社會的行為,這意味著對抗逆境的復原力建構十分重要。父母和孩子談復原力可以保護孩子,讓危機的傷害降到最低,儘早回到正常的發展軌道;更廣義的來看,復原力的意義並不止於復原,即使孩子目前的生活看似風平浪靜,復原力對孩子的適應系統也可以提供很大的助益,讓孩子的發展基石更加穩固,更有實力迎接未知的挑戰。

復原力「不是」個人特質

許多人認為復原力是一種人格、特質、或才能,有些人則將復原力與挫折容忍力相提並論。近年來出現在企業管理領域的新名詞:「逆境商數(Adversity Quotient, AQ)」,倡導的是培養人們在面對逆境時的處理能力,也使一些人將AQ與復原力聯想在一起。然而,在心理學的研究中,復原力的構念卻已超越了個人特質的範疇,越來越多的心理學家同意,復原力不是一種絕對的特質,而是一種相對的現象。

在過去的三十幾年來,許多的理論學家與研究者不遺餘力的探索,為什麼有些孩子經歷逆境卻能夠發展良好的能力?早期,能夠克服貧窮、虐待、父母有精神疾病、社區暴力、疾病與災難……等逆境的孩子,往往被歸因於他們具有過人之處,而被貼上堅強、抗壓、無敵或超級孩子的標籤;然而,後來卻有越來越多的實證研究顯示,能夠超越困境的孩子,往往不是因為他們個人具有神奇或天賦異稟的特質,而是因為他們能夠適時掌握或維持正常發展中可以保護他們的個人、家庭及社會環境的資源。

因此,如果復原力所要回答的問題是為什麼有些經歷逆境的孩子能夠發展良好的能力,那麼這個答案絕對不只是孩子個人的因素,因為家庭與社會環境的資源,也會和逆境中的孩子互動,來影響孩子的發展結果,幫助孩子達成正向的適應。由此可見,逆境中的危機、孩子個人,以及環境的因素,會發生一個相對的、動力的運作,如果產生良好的結果,這種現象在心理學上,就是所謂的復原力。父母想要瞭解復原力,不應該只問孩子需要具備什麼能力去處理逆境,而應該瞭解的是,逆境中的危機、孩子個人,以及環境的因素如何運作,才能讓孩子發展出良好的能力。

了解復原力的機制與效果

瞭解復原力的機制及其產生的效果,往往可以幫助父母從中找出施力點,保護處於危機中的孩子,或幫助孩子復原。基本上,構成復原力的條件有三項。首先,孩子必須遭遇了顯著的逆境,而且逆境中的危機必須具有造成負面結果的可能;如果孩子沒有遭遇逆境而表現良好的能力,這種現象只能稱之為能力的發展,而不能稱為復原力。其次,孩子必須達成正向的適應,正向的適應通常是以孩子顯現出來的能力來判斷,如果遭遇逆境的孩子無法表現良好的能力,理所當然就無法構成復原力。構成復原力的最後一項條件則是必須有交互作用,因為逆境、孩子個人,以及環境因素三方面經過交互作用之後,逆境中的危機受到化解,使孩子達到正向的適應,復原力的現象才會存在。究竟復原力是如何運作,以及產生何種效果,則可以用三種模式來說明:

一、補償模式與效果

處於危機中的孩子,如果同時擁有一些「資產」可直接影響孩子的發展結果,復原力的現象就有可能產生。資產的概念意指一些個人和環境的因子,可以增加孩子達成正向適應的可能。例如,自我效能可以讓孩子對自我的適應能力有正向的信念與覺知,當孩子面對逆境的時候,孩子會相信與預期自己可以做得更好。類似這種資產就可以抵銷危機的傷害,對孩子形成一種補償的效果。

二、緩衝模式與效果

處於危機中的孩子除了資產之外,還可以藉由一些有保護性質的中介因子,來緩衝危機的傷害。所謂的中介因子與資產不同之處在於,資產是在平常與危機的情境下,都具有增加孩子正向適應的可能;相對的,中介因子是依照危機的情境,來增加孩子達成正向適應的可能。舉例來說,社會隔離在平常的情境下對孩子的發展可能會造成損害,不能稱為資產,但如果孩子正處於反社會幫派和高犯罪率的環境中,社會隔離可以發揮中介作用,阻止這種危機的傷害,具有保護孩子的功能,對孩子形成一種緩衝的效果。

三、免疫模式與效果

在危機影響孩子發展的過程中,亦可以藉由一些具有保護作用的調節因子,來減輕危機對孩子的傷害。所謂的調節因子就像汽車中的安全氣囊,在平常情境下的作用並沒有被表現出來,所以也不能稱之為資產,但是當碰撞事故發生的時候,安全氣囊可以降低駕駛乘客受到傷害的可能。調節因子與中介因子的不同之處在於,中介因子在於試圖阻止危機影響到孩子,而調節因子則是試圖減輕危機對孩子的影響。舉例來說,父母離婚對孩子發展來說,是一個重大的危機,但如果父母離婚之後,孩子在人際關係方面,有朋友的支持與慰藉,並且單親家長特別加強有效能的教養方式,減輕父母離婚對孩子的衝擊,類似這種調節因子也具有保護孩子的功能,可以對孩子形成一種免疫的效果。

復原力的三種模式,說明了復原力的產生,是由於逆境中的孩子擁有資產,以及具有保護性質的中介與調節因子,產生了補償、緩衝、或免疫等機制,導致正向的適應。在現實生活中,這三種模式經常共同發生,構成一個非常複雜的動力過程,也是心理學家目前仍在致力於探討的區塊。由於每個孩子都有個別差異,對危機情境的反應也不同,因此,資產與保護因子大多是相對於不同的孩子與不同的危機情境,產生不同的機制與不同的結果。儘管如此,藉由過去的研究發現可以讓我們瞭解到,運用一些資產、中介及調節等保護因子,是具有「可能性」,來幫助危機中的孩子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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